欲尘堕仙录·东域篇_【欲尘堕仙录东域篇】#10 雨落云回,剑断仇斩人何归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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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欲尘堕仙录东域篇】#10 雨落云回,剑断仇斩人何归 (第17/29页)

得像是被钉住了一样--

    没有一丝颤抖。这是一双杀过太多人的手。每一根手指都知道该在什么时候、以

    什么角度、用多大的力道,把银针送进一个人的咽喉、眼窝或太阳xue。

    但此刻,这双手在替他检查装备。

    夜昙感觉到了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她没有抬头。

    『还有三天。』她说,声音被布带闷住了一层,听起来有些模糊,『到了城

    里之后,尽量少与人起冲突。纨绔可以嚣张,但不能蠢。赵家的人不会在意一个

    小宗门少主的嘴脸,但如果你表现得太过刻意,反而会引起怀疑。』

    『知道了,夜教官。』

    她的手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继续擦拭下一枚银针。

    『还有--』她停了一息,『进了赵府之后,不管发生什么,在我给你信号

    之前,不要动手。』

    林澜靠在供桌上,双臂抱在胸前。

    『如果赵元启就站在我面前呢?』

    夜昙的手停住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她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她的易容面具上,把那张被刻意调整过的脸映得毫无温度。但面具

    下面那双浅灰色的眼睛--那双属于夜昙本人的、没有被任何伪装覆盖的眼睛--

    在黑暗中注视着他。

    『那也要等。』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淬过毒的针尖。

    『你只有一次机会。出手就必须杀死他。如果失败,不会有第二次。』

    她收回目光,把最后一枚银针插回暗格。

    『我会帮你制造那个机会。』

    她站起身,走到庙门旁,背靠着门框,面朝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
    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吹动她玄色短衣的下摆。她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轻轻

    触着袖口暗格的边缘--那个旧习惯。

    『睡吧。』她说,『后半夜我守。』

    林澜看着她的背影。

    窄肩,直背,站姿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--『叛者,死。』

    她说那句话时的语气,和她刚才说『我会帮你制造那个机会』时的语气,是

    一样的。

    平静。笃定。不留余地。

    像是早就把生死放在了天平上,称过了,然后把轻的那一边扔掉了。

    林澜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破庙外,夜风穿过枯树的枝桠,发出呜呜的低鸣。远处青岚城的方向,有隐

    约的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,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半睁着眼。

    三天后,他们就要走进那头巨兽的嘴里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青岚城比林澜记忆中大了三倍。

    城没扩,但赵家把半座城都吞进去了。

    沿着主街往北走,两侧的店铺招牌从『张记铁匠』『李氏药铺』逐渐变成了

    『赵氏灵材行』『赵氏符箓阁』『赵氏器坊』--同一个姓氏像霉斑一样蔓延过

    整条街道,把原本属于不同人家的门面统统染成了赵家的颜色,像是无限扩张的

    肿瘤。

    林澜坐在灵马上,扇子遮着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懒洋洋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在扇骨的阴影后面,正一寸一寸地丈量着街道两侧的每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三层茶楼的窗口,有人端着茶盏往下看--手指搭在杯沿上的角度不对,那

    不是喝茶的手势,是随时可以掐诀的手势。街角卖糖炒栗子的老汉围裙底下鼓着

    一块,形状是短刀。两个穿着普通灰袍、看似闲逛的散修,脚步频率和间距完全

    一致--受过统一训练的暗哨。

    赵家把整条街都变成了一张网。

    灵马在赵府大门前停下。

    这座门林澜见过。

    没有亲眼见过。

    但在夜昙的记忆碎片里、在布防图的标注上、在他无数次闭眼默想的推演中

    见过。但当它真正矗立在面前时,那种感觉仍然和想象中不同。

    赵府的大门是用整块青岗岩凿出来的,高三丈六,宽两丈四,门楣上刻着

    『赵府』二字,字体雄浑,笔画里嵌着金粉。门前蹲着两尊石麒麟,通体乌黑,

    打磨得能照见人影。石麒麟的眼珠是用火玉镶的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

    微光,远远看去像是活物。

    门前的石阶上铺着一条猩红色的长毯,从门槛一直延伸到街面上。长毯两侧

    每隔五步站着一名赵家护卫,统一的玄铁甲胄,腰悬长刀,目不斜视。

    筑基中期。每一个。

    十二个人。

    和布防图上标注的数量一致。

    林澜的扇子『啪』地合拢了。

    『就这?』

    他的声音拔高了三分,带着一种刻意的、令人牙根发痒的轻蔑。他从灵马上

    跳下来,姿态散漫得像是骨头里抽掉了筋。落地时锦袍的下摆扬起来,他也不整

    理,就那么拖着半截衣摆,歪着身子往门口走。

    『本少爷从南域跑了大半个月,就为了看这么个破门?赵家不是号称东域第

    一豪族么,这排场也就比我们碧波宗的后门强那么一点点--』

    他用扇骨指着门楣上的字,嘴角歪着,笑得张狂。

    『--嗯,也就一点点。』

    门口的护卫脸色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离他最近的那个护卫--一个方脸阔腮的中年男人,颧骨上有一道旧疤--

    往前迈了半步,右手已经搭上了刀柄。

    『来者何人?报上--』

    话没说完。

    夜昙从他身后无声地走上前。

    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。只是站到了林澜的右后方,微微偏头,用那双被

    易容面具改变过的、毫无温度的眼睛看了那个护卫一眼。

    就一眼。

    护卫的手从刀柄上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害怕。是因为本能。一种猎物在遭遇顶级掠食者时,身体先于意识

    做出的反应--僵硬、退缩、避免对视。

    护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『请--请出示请帖。』

    林澜从袖中抽出那张烫金的请帖,两指夹着,递到护卫面前。不是递--是

    举着,举到一个让对方必须微微仰头才能够到的高度。

    『碧波宗,陆鸣。』

    护卫接过请帖,验看了令牌与帖面上的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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