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尘堕仙录·东域篇_【欲尘堕仙录东域篇】#10 雨落云回,剑断仇斩人何归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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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欲尘堕仙录东域篇】#10 雨落云回,剑断仇斩人何归 (第20/29页)


    夜昙在心楔中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确认。

    她知道那个人。

    不是认识--是在听雨楼的内部档案里见过他的代号。『灰鹭』。金丹初期。

    擅长困阵与封锁。

    第二下。右侧第五桌,角落。一个年轻女修,穿着素净的浅青色襦裙,低眉

    顺眼地坐在一群散修中间,像是谁家带来的侍女或道侣。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

    句话,但她端酒杯的方式--拇指和食指捏着杯沿,其余三指蜷在掌心--那是

    一种随时可以将酒杯化为暗器掷出的握法。

    心楔中又传来一个代号。『青鸢』。筑基巅峰。暗杀与渗透。

    第三下。揽月阁二层半掩的窗口后面。那里的帘幕被风吹动时,林澜捕捉到

    了一个极短暂的轮廓--有人坐在窗后,姿势是侧身的,一只手搭在窗框上,另

    一只手的位置看不清。

    夜昙没有传来代号。

    但她传来了一个情绪。

    极其细微的、几乎被压制到感知阈值以下的--警惕。

    那个人,她不认识。

    或者说,那个人的级别高到她在听雨楼时没有资格接触其档案。

    林澜的扇骨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继续敲。

    第四下。第五下。第六下。

    每一下都对应着一个被他标记的异常点。

    到第九下时,他停了。

    九个。

    至少九个不属于赵家、也不属于正常受邀宾客的高手,已经混进了这场宴会。

    其中可确认身份的听雨楼暗桩有五个。

    另外四个--来路不明。

    但他们的行为模式和那五个听雨楼暗桩有着极其相似的底层逻辑:位置分布

    均匀,覆盖了中院的四个象限和两条主要退路。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或肢

    体暗号,但彼此的间距始终维持在一个精确的数值范围内--这是只有经过同一

    套体系训练的人才会无意识保持的战术间距。

    同一个组织。

    同一套指挥体系。

    听雨楼把半支精锐塞进了这场宴会。

    林澜咬了一口灵果,汁水在齿间迸裂,清甜的味道漫过舌面。他嚼了两下,

    咽下去,然后用扇子遮着嘴,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
    『来的人比我想的多。』

    他没有用心楔传递这句话。他直接说出了口,声音被扇面挡住,只剩下气流

    拂过竹骨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夜昙的回应同样不经过心楔。

    她微微低头,像是在整理护腕的搭扣,嘴唇几乎没有动。

    『二层那个。不是楼里的人。』

    林澜的眼皮微微一跳。

    不是听雨楼的。

    那是谁?

    他没有追问。这里不是追问的地方。

    赵伯渊还在台上滔滔不绝地吹嘘赵家的灵矿产量,台下的宾客们有的认真听

    着,有的心不在焉,有的在低声交谈--表面上,一切都是一场正常的、体面的、

    充满铜臭味的商业宴会。

    但在这层体面的皮下,至少三股不同的力量正在暗中较劲。

    赵家的防御网。

    听雨楼的渗透网。

    以及那个坐在二层窗后的、身份不明的第三方。

    林澜把吃了一半的灵果放回碟子里,拿起酒杯,朝着邻桌一个同样穿着华贵

    的年轻修士举杯致意。那年轻修士愣了一下,勉强笑着回敬了一杯。

    『这位兄台,』林澜凑过去,满脸热络,『哪个宗门的?我碧波宗的陆鸣,

    久仰久仰--赵家这酒不行啊,改天到我那儿,我请兄台喝好的--』

    他的嘴在说着毫无营养的废话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在扇骨的阴影后面,死死地盯着揽月阁二层那扇半掩的窗。

    帘幕又被风掀起了一角。

    这一次他看清了。

    窗后那个人的手搭在窗框上,手腕处戴着一只镯子。镯子的材质在逆光中辨

    不清楚,但形状很特殊--一条衔尾蛇,蛇身盘成一圈,蛇头咬着蛇尾,鳞片的

    纹路在逆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绛紫色微光。

    那个颜色他见过。

    在青木宗废墟外的山头上,夜昙的记忆碎片里残留着一个模糊的轮廓--绛

    紫色衣袍,手持玉简,居高临下地观望。那是一个他至今没有弄清身份的人。

    而现在,同样的绛紫色出现在了赵府的揽月阁二层。

    帘幕落下。

    那只手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林澜把目光收回来,继续跟邻桌那个年轻修士碰杯。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

    嘴里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,语气里满是世家子弟的天真与张狂。但他的后背

    已经微微绷紧了--不是紧张,是一种猎手在发现猎场里还有另一头猛兽时的本

    能反应。

    棋盘上多了一个他看不清底牌的棋手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宴席进入第二轮。

    赵伯渊的炫耀终于告一段落,下人们开始撤换杯盏,端上正式的酒菜。热气

    蒸腾的灵兽rou、秘法烹制的灵植羹汤、以及一壶壶年份不低于五十年的陈酿--

    赵家在排场上确实没有吝啬。

    侍女们穿花蝴蝶般将菜肴端上桌,一盘松子鲈鱼恰好摆在林澜面前。热油浇

    在鱼rou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,浓郁的酸甜香气混着松子清香在空气中散开。

    站在林澜右后方一步半位置的夜昙,原本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但那股熟悉的

    香气飘来时,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鲈鱼上停顿了半息。

    她想起了前些日子潜入赵家据点后,林澜也是这样点了一盘松子鲈鱼放到她

    面前。那是她做杀手以来第一次违背铁律,一口一口地吃下了那大半条鱼。而这

    股气味牵扯出的记忆更往深处坠落--远在她被丢进听雨楼的死士坑之前,远在

    她成为一件『兵器』之前。那片模糊到边缘发黄的残像里,有高大威严的殿宇,

    有温暖的手掌抚摸过她的头顶,有人用银色的调羹舀起一块同样酸甜的鱼rou递到

    她唇边,耳边响起带着宠溺的轻柔呼唤……

    那究竟是谁?她到底是谁?

    这突如其来的神识震荡,让夜昙原本与周遭完美融合的呼吸出现了一丝微弱

    的停滞,指尖下意识地蜷缩,肌rou在瞬间绷紧。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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