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尘堕仙录·东域篇_【欲尘堕仙录东域篇】#10 雨落云回,剑断仇斩人何归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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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欲尘堕仙录东域篇】#10 雨落云回,剑断仇斩人何归 (第28/29页)

污里,

    他才模糊地意识到--他在哭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快感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复仇的满足。

    是因为一种巨大的、无法承受的空虚。

    师兄林青云死了。师姐陆婉清死了。师父陈青岳死了。山脚村子里给他熬过

    鱼汤的阿杏死了。青木宗上下一百三十七人--为掩护同门身中二十三刀的大师

    兄林青云,护着小师妹被斩杀的二师姐苏青萝,还有那个连灵根都还没测就被活

    活烧死在柴房里的十二岁小师妹 --

    全都死了。

    而他活着。

    他活着,把短剑刺进了仇人的咽喉。

    但他们还是死了。

    不会因为赵元启的死而活过来。

    林澜的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赵元启的脸上。

    他低声说话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『师兄。』

    赵元启的眼睛已经失焦了。

    『师姐。』

    赵元启的身体抽搐了一下。

    『师父。』

    赵元启的左手颤抖着抬起来--不是要攻击,是某种无意识的、生命走到尽

    头时的反射动作,像婴儿伸手够空气。

    林澜抓住了那只手。

    用力按回了石板上。

    『阿杏。』

    他对赵元启说。

    『她叫阿杏。』

    『你的人杀她的时候,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。』

    『她叫阿杏。』

    赵元启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焦距。

    胸腔最后起伏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停止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连廊静下来了。

    之前还在不断滋生的藤蔓停止了生长,缠在赵元启身上的所有木纹同时枯萎,

    化作齑粉,飘散在月光中。廊柱上那些被激活的盘龙纹饰也恢复了原状,重新变

    回了死物。

    林澜跪坐在赵元启的尸体上。

    胸口还在流血,三十七道剑丝创口里有十几道还在缓慢地外渗。胸骨碎了,

    左肺被刺穿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锯齿状的剧痛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动。

    头看着赵元启的脸。

    那张脸上的傲慢消失了,自卑消失了,算计消失了。所有把他扭曲成『赵元

    启』的东西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具二十八岁的男性的尸体,瞳孔涣散,嘴角带着

    没擦干净的血污。

    死了。

    就这么死了。

    林澜等了一年的人,就这么死在他面前,死得像任何一个被刺中咽喉的普通

    人--没有挣扎到天崩地裂,没有诅咒,没有遗言,只是停止了呼吸。

    林澜伸手--

    用还能动的右手--

    合上了赵元启的眼睛。

    不是慈悲。

    是不想再看见那双眼睛。

    他低头,将额头抵在赵元启冰冷的胸口上。

    他哭了。

    不是大哭,也不是无声的哭,是一种介于呜咽和喘息之间的声音,从他被刺

    穿的左肺里挤出来,每一次抽泣都伴随着血泡破裂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哭师兄。哭师姐。哭那个十二岁的小师妹。哭阿杏。哭他自己--哭那个

    一年前还拿凡间吃食收买师兄偷摸着下山逍遥,被师父发现后叫去训话『为何又

    翘了早课』的少年。那个少年也死了,死在青木宗被屠的那一夜,死在他从灵田

    里挖出师父的尸体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而活下来的这个东西,叫林澜。

    学了邪功,种了心楔,杀了人,用了能用的一切手段,最终把仇人按在地上

    的--这个东西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这个东西算不算还是林澜。

    他甚至不知道师父如果泉下有知,会不会认这个学生。

    赵元启临死前的话--『你师父要是泉下有知,怕是要再死一次』--像一

    根针,扎进了他心里。他不在乎赵元启说这话的恶意,他在乎的是这句话里有几

    分真。

    他在赵元启的胸口上哭了,

    胸前的血和泪混在一起,染湿了一片锦袍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夜昙的声音从心楔中传来。

    不是语言--是一组急促的、带有明确方位信息的感知。

    东北方向。六人。四个筑基中期,两个筑基后期。正在向连廊高速移动。距

    离:十二息。

    赵府的增援。

    展厅的混乱没有拖住所有人。赵元启的死讯还没有传开,但他身上的家族令

    牌在他断气的瞬间碎裂了--那是赵家血脉感应的标志。赵伯庸在三仪阁被围困,

    但赵家的其他长老不可能感应不到嫡孙的令牌碎裂。

    十二息。

    林澜没有动。

    夜昙的第二波感知传来,比第一波更急--这一次带着一种她几乎从未展现

    过的情绪色彩。

    没有催促。

    是焦灼。

    她在急。

    林澜终于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的右手还握着短剑。千年青心木的剑身深深插在赵元启的咽喉里,剑柄上

    缠着的绿色丝绦已经彻底被血浸透,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。

    他拔剑。

    动作很慢。不是因为虚弱--虽然他确实虚弱到了极点--而是因为他在把

    这个动作做完整。剑尖从赵元启的后颈抽出时带出一小股凝固的血块,落在石板

    上,像一朵枯萎的花。

    林澜把短剑收回怀中。

    然后他伸出左手,从赵元启的腰间摸到了鎏金剑的剑鞘,解下来,连同剑鞘

    里那柄已经失去主人灵力供给而黯淡下去的鎏金剑一起,系在了自己腰上。

    这是证据。

    这是已经给师兄,师姐,师傅们一个交代的证据。

    最后,他从赵元启的胸口摸出了那枚掉落在石板上的妖鳞。鳞片入手冰凉,

    暗金色的光泽已经消退了大半,但残余的灵力波动仍然清晰--这是中州势力的

    痕迹。

    他把妖鳞揣进怀里。

    『走了。』

    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声。声音沙哑,像砂纸在磨铁。

    不是对赵元启说的。

    是对赵元启身后那些已经死去的人说的。

    师兄,走了。师姐,走了。师父,走了。

    阿杏。

    走了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夜昙从连廊南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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