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衍雷烬_【苍衍雷烬】(番外 1-2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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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苍衍雷烬】(番外 1-2) (第13/20页)

乱石嶙峋的山坡前停下。

    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出来,照在那些杂乱的、毫无规律的岩石上。普通人看这里,只会觉得是一片普通的乱石堆,连灵脉都感应不到,没有任何值得驻足的价值的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这乱石之下,藏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走到一块半人高的、表面布满苔藓的岩石前,伸手按在某一处看似随意的凹陷上。草木真气自掌心涌出,顺着那凹陷,渗入岩石内部。

    岩石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,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
    他闪身而入。

    缝隙之后,是一条狭窄的、仅容一人通行的天然甬道。甬道蜿蜒向下,空气潮湿而清冷,石壁上偶尔有微弱的光芒闪烁,那是某些不知名的矿物在发光。他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甬道渐渐开阔,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。

    他走出甬道,站在一处约莫十丈见方的石室中。

    灵光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那是他们当年放置的那盏,以灵石为燃料,内置简易的聚灵阵,可自行运转数百年。灯芯处的火焰早已不是当年的那簇,但灯盏本身,还是当年的模样。

    柔和的光芒洒满了整个石室,将一切都染上一层温暖的橘黄色。

    石室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靠墙的石台上,还铺着当年那两张蒲团,虽然边角已经磨损,但依旧整齐。石台中央,有一套粗陶茶具,是他们从山下小镇买的,不值几个钱,却陪伴了他们许多次历练后的休整时光。石室角落,那方小小的灵泉依旧在汩汩冒着水泡,水质清澈如初,氤氲着淡淡的灵气。

    石窗依旧朝着东方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前,往外看去。夜色沉沉,云层很厚,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,看不见一丝光。但他知道,云层之上,月亮还在。它一直都在。

    他在石台上坐下,坐在当年惯常坐的位置。她那时总是坐在他对面,或者靠着石窗那侧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。

    他低头,看向石台表面。

    那里,有几道浅浅的、几乎看不清楚的划痕。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划痕。那是当年他用匕首刻下的,是他们某次历练归来后,闲着无事,随手刻的棋盘。她嫌他刻得太丑,他说能用就行,她白了他一眼,还是拿了棋子过来,跟他下了三盘。

    他赢了两盘,她赢了一盘。

    她赢了那盘之后,得意洋洋地挑眉看他,说:“怎么样?服不服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不服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那再来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累了,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“哼”了一声,把棋子一推,靠着石壁闭上眼睛。过了一会儿,又睁开一只眼,偷偷看他。他假装没看见,心里却笑了很久。

    姚苍坐在石台前,将那张纸条轻轻放在台面上。

    “当时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。”

    他念出声,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,又渐渐消散。

    他想起白天在听澜居,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。逆光中,她的轮廓被勾勒出一层金边,月白裙裾在风中轻轻拂动。她说:“只是偶尔,我会想起伏牛山上那个中了毒还咬着牙不肯倒下的傻丫头,想起那个提着邪修人头砸在别人脚面上的野丫头,想起那些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有说完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她还想说,想起那个背着她走出毒阵的少年,想起那个随口念出“当时明月在”的年轻人,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、无忧无虑的日子。

    她还想说,想起他。

    姚苍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灵光灯在他面前静静燃烧,火光映在他脸上,将他花白的鬓角、额头的皱纹、眼角未曾干涸的湿意,一一照亮。

    他在这间石室里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灵光灯的光焰微微跳动了数次,久到窗外的夜色从浓稠渐渐转淡,久到那一轮被云层遮了整夜的月亮,终于从云的缝隙中,探出头来。

    银白的月光透过石窗,无声地洒落进来,落在石台上,落在蒲团上,落在那张薄薄的、被泪水洇湿了边角的纸条上。

    月光很静。

    一如当年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月光如水,洒落石窗。

    姚苍独坐于石台前,那张薄薄的雾莲笺在指间微微发颤。“当时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”——这十个字像一把钝刀,不紧不慢地剜着他心底最深处那块早已结痂的伤疤。

    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试图平复胸腔中翻涌的情绪,目光无意识地在这间熟悉的石室中游移。

    然后,他注意到了。

    石室深处,那道通往内室的石门,竟是半掩着的。门缝中,隐隐有极其精纯的水灵之气渗出,那灵气的浓度与质感,绝非天然形成,而是经年累月以修士真气浸润温养方能达到的程度。

    姚苍眉头微蹙。

    他起身,放轻脚步,走到那扇石门前,侧身从半掩的门缝中进入内室。

    内室比外间小些,约莫六丈见方,布置却精致得多。靠墙处有一张床,床上铺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被褥,被面是上好的“水云锦”,触手生凉,冬暖夏凉。床头悬着一盏小巧的鲛油灯,灯火如豆,却经年不灭。床边的矮几上,摆着一套完整的青瓷茶具,与白日里她在听澜居招待他时所用的,竟是一模一样的款式。

    石室另一侧,立着一架八扇的屏风,屏风上绘着碧波烟雨图,笔触细腻婉约,一看便知是女子手笔。屏风后隐约可见一只浴桶的轮廓,空气中飘着极淡的、清冽的莲花香气。

    姚苍的目光在室内缓缓扫过,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。

    这内室的一切,都太过整洁、太过精致了。被褥没有半分霉味,茶具上没有积灰,鲛油灯中的灯油是满的,甚至矮几上那只茶杯里,还残留着一点已经凉透的茶汤——那茶叶的形态,分明是碧潭雾芽。

    这不是一个被遗忘了百余年的废弃洞府该有的模样。

    这是有人经常来此、精心打理、甚至在此过夜的证明。

    姚苍下意识地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石床内侧的墙壁上。那里凿了一方小小的壁龛,龛中供着一只白玉瓶,瓶中插着几枝新鲜的翠竹。竹叶上还挂着露珠,显然是今日刚换上的。

    翠竹。

    那是木脉的象征。

    姚苍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他正欲走近细看,忽然——

    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从洞府入口处传来。那波动极轻极淡,若非他对这洞府的每一寸灵力脉络都熟悉到骨子里,几乎不可能察觉。

    有人在通过洞府的禁制!

    而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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