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衍雷烬_【苍衍雷烬】(番外 1-2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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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苍衍雷烬】(番外 1-2) (第14/20页)

那禁制被触发的节奏、灵力共振的频率,分明是以水脉的清涟真气温养多年的“钥匙”才能做到的。

    姚苍瞳孔微缩。

    在这苍衍山脉中,能如此顺畅地通过这处洞府禁制的人,只有两个。一个是拥有草木真气、对洞府阵法了如指掌的自己。另一个——

    是当年与他一同布下这禁制的人。

    姚苍来不及多想,身形一闪,无声无息地掠至内室角落。那里立着一只半人高的、用来存放杂物的木柜,柜门半掩。他侧身闪入柜中,反手将柜门掩至仅留一条细缝,同时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,连心跳都压至近乎停滞。

    柜中空间逼仄,堆放着一些旧衣物和杂物,散发着淡淡的樟木香。他屏住呼吸,透过那条细缝,勉强能看见内室的一角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外间传来。

    很轻,很稳,带着一种经过漫长岁月打磨出的从容。

    石门被推开的声响,裙裾拂过石面的细微摩擦声,然后是——

    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
    那叹息,姚苍太熟悉了。

    一百二十三年了,她叹气的方式,从未变过。

    李慕婉走进内室,步履比白日里在听澜居时慢了许多,也沉了许多。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长裙,只是发髻已散开,青丝如瀑般披在肩头,平添了几分白日里不曾见的慵懒与随意。

    她在石床边站了一会儿,目光在那几枝新鲜的翠竹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伸手,轻轻碰了碰竹叶上的露珠。

    “又该换了。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在这寂静的石室中,清晰得如同在姚苍耳边呢喃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,走到矮几旁,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手袋。

    那手袋上光华闪动,非是凡俗之物。

    灵光一闪,几样物件被取了出来——一包新茶、一盒香料、一叠裁好的灯芯,还有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帕子。

    她一样一样,将旧物换下,新物摆上。动作娴熟而自然,仿佛这些事,她已经做了无数次。

    换好茶与香料,她在矮几旁坐下,开始煮茶。

    石室内置的小火炉被她点燃,火苗舔舐着壶底,不多时,水便沸了。她执壶、温杯、投茶、注水,动作行云流水,比白日里在听澜居多了一份不在人前的、旁若无人的自在。

    茶香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她捧着一杯热茶,没有喝,只是捧着,感受着杯壁的温度。目光落在对面空无一人的蒲团上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“今日,他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倾诉。

    柜中的姚苍,心头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“一百二十三年了。”李慕婉低下头,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唇角微微弯了弯,那笑容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“我以为这辈子,再也不会在那个位置上,与他面对面喝茶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他还是老样子。说话前要先斟酌,明明想说什么,却总要绕几个弯子。看着沉稳持重,其实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……那个不肯先开口的木头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怀念的嗔意。

    “不过,他今日来,倒是比我想的……诚恳些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眼,目光越过矮几,落在对面的蒲团上,仿佛那个位置上,还坐着那个穿着墨青色道袍的掌脉真人。

    “他替景飞那孩子提亲。真儿那丫头,也点了头。”

    她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有些许欣慰,也有些许说不清的怅然。

    “水木两脉,终究是结了这个亲。只是……不是你我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下,内室陷入了沉默。

    只有壶中的水,还在微微沸腾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李慕婉低下头,将手中那杯已经温下来的茶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然后,她站起身,绕过屏风。

    窸窣的衣料摩擦声传来。

    姚苍在柜中,瞳孔骤然紧缩。

    他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了。

    他应该闭上眼睛。立刻,马上。

    他确实闭上了。

    可那些声音,却因为眼睛的闭上,变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外衣褪去的窸窣声,中衣滑落的轻响,发簪取下时发丝拂过肩头的细微摩擦,然后是赤足踩在石面上的、极轻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水声。

    温热的灵泉水注入浴桶的声音,带着氤氲的水汽和清冽的莲香,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她入浴时,水面轻轻晃动的声音,水滴从指尖、从发梢滑落的声音,偶尔的、满足的叹息声。

    姚苍紧闭着眼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这柜中本就不大,空气不流通,此刻那些氤氲的水汽和莲香仿佛穿透了柜门的缝隙,扑面而来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、潮湿的温热。

    他咬紧牙关,将呼吸压得极轻极缓,心跳却无论如何也慢不下来。

    然后,她开始念诗。

    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带着水汽的润泽和某种深沉的、幽远的哀愁:

    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。情人怨遥夜,竟夕起相思。”

    姚苍的手,在袖中攥紧了。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。他还知道,这首诗的下文是——“灭烛怜光满,披衣觉露滋。不堪盈手赠,还堪如梦期。”

    不,是“还寝梦佳期”。

    他在心中默默纠正了自己,随即又觉得自己可笑。都什么时候了,还在想这些。

    水声继续,她的声音也继续,不急不缓,仿佛只是在打发这漫长而孤独的夜晚:

    “相见时难别亦难,东风无力百花残。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。”

    姚苍的眼皮微微发颤。他不敢睁眼,可那些诗句却像长了翅膀,一字一字,钻进他的耳朵,钉在他的心上。

    “春心莫共花争发,一寸相思一寸灰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句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在水汽中变得有些朦胧,却因此更添了几分说不清的缠绵与凄婉:

    “直道相思了无益,未妨惆怅是清狂。”

    姚苍的呼吸,乱了。

    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屏风后的画面,可那些诗句、那些水声、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莲香与茶香,还有她声音里那些藏了一百二十三年的、从未说出口的思念,如同潮水般涌来,将他淹没。

    她告诉自己,李师妹是水脉掌脉,时常要教授弟子们剑舞,她一定是在默念剑舞真诀,别无他意。

    可是没用。

    他想起白日里在听澜居,她坐在他对面,语气平淡地说:“偶尔,我会想起伏牛山上那个中了毒还咬着牙不肯倒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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